
我和沈砚结婚五年,终于等来了一场蜜月。
地点是巴厘岛。
机票是他订的,酒店是我挑的,连每天穿什么衣服、去哪里看日落,我都提前做了攻略。
为了这趟旅行,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。
可就在出发前一周,沈砚忽然告诉我,他要带女秘书一起去。
“林妍跟着去,有几个海外客户要见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“她会安排翻译和行程,不会影响我们度蜜月。”
我愣了几秒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林妍也去巴厘岛。”他合上手里的文件,“她只是处理工作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五年前领证的时候,他说公司刚起步,没办法度蜜月。
三年前,他说公司扩张,等忙完这一阵再补偿我。
去年,他说海外项目结束后一定带我去。
现在,他终于有时间了,却要带上女秘书。
“这是蜜月。”我提醒他,“不是商务出差。”
沈砚皱了皱眉。
“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?林妍跟了我三年,对公司的事情最熟。她去一趟,能省很多麻烦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当然一起去。”
“我是问,如果一定要带她,那我算什么?”
他沉默了几秒,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。
“你是我老婆,这还用问吗?”
这句话听起来像解释,却没有半点安慰。
我低头看着手机里保存的巴厘岛攻略。
海边餐厅、火山日出、情侣潜水、私人泳池。
我曾经以为,只要他肯陪我去,晚几年也没关系。
可我没想到,等来的不是蜜月,而是一场三个人的出差。
我试着和他商量:“让林妍住别的酒店,工作上的事情你们白天处理,晚上我们单独相处,可以吗?”
他直接拒绝。
“她一个人住不安全,而且客户那边的安排都是她负责的。”
“那她住哪里?”
“跟我们同一家酒店。”
“几间房?”
沈砚抬眼看我,像是觉得我问得多余。
“当然是三间房。”
旁边的林妍听到这里,轻声说:“温姐,您放心,我不会打扰你们的。只是工作需要,我也没办法。”
她说得很客气,眼神却始终落在沈砚身上。
沈砚顺手把她面前的咖啡杯往里推了推。
那个动作很自然。
自然到像做过无数次。
我看着他的手,忽然想起很多细节。
沈砚胃不好,林妍知道他不能喝冰咖啡。
沈砚不喜欢香菜,林妍点餐时从来不会忘记备注。
沈砚开会时习惯把手机调成静音,只有林妍知道怎么联系到他。
而我呢?
我和他结婚五年,却经常要通过秘书才能找到自己的丈夫。
出发前一天晚上,沈砚还在书房开视频会议。
我站在门口,问他:“明天几点去机场?”
“六点半。”
“你的行李收好了吗?”
“林妍都安排好了。”
又是林妍。
我没再说话,转身回了卧室。
那一晚,我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,又一件一件把衣服拿了出来。
红色长裙不带了。
情侣衫不带了。
新买的泳衣也不带了。
最后,我只留下了证件、银行卡和几件换洗衣物。
凌晨一点,我收到林妍发来的消息。
“温姐,明天我会提前到机场。陆总说您第一次去巴厘岛,行程方面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,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早上,沈砚起床时,我已经坐在客厅里。
他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,看到我空荡荡的手,皱了皱眉。
“你的箱子呢?”
“没带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去了。”
沈砚以为我是在赌气,脸色立刻沉下来。
“温晚,你又闹什么?”
“不是闹。”我站起来,把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,“我只是突然不想去了。”
他没看文件,语气越来越冷。
“机票酒店都订好了,你现在说不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改签要损失多少钱吗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放心,损失我自己承担。”
林妍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沈砚的电脑包。
听到我们的争吵,她没有进来,只是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陆总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沈砚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挽留,只有恼火。
“你最好别后悔。”
“不会。”
他拎起行李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到了巴厘岛我不会一直哄你,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你放心去吧。”
沈砚带着林妍离开了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电梯。
林妍替他按住电梯门,沈砚很自然地抬手护住她的头。
这一幕我看得很清楚。
以前我总是告诉自己,他们只是上下级。
现在我忽然觉得,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我终于不想再骗自己。
去机场的路上,沈砚给我打了三个电话。
我没有接。
后来他发来消息:“到了机场就给我回电话。”
我回了一句:“你们先登机吧,我还有点事。”
他很快回复:“别耍脾气。”
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离开了家。
但我没有回娘家,也没有去朋友那里。
我去了律师事务所。
离婚协议是我一个月前就让律师拟好的。
那时候我还没有下定决心,只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。
如今看来,这条退路终于派上了用场。
律师看完我整理的材料后,问我:“确定要离吗?”
“确定。”
“没有挽回的可能?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是因为他带秘书去巴厘岛才离婚。我只是终于承认,这段婚姻早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维持。”
律师把协议推到我面前。
我签下名字的时候,手没有发抖。
中午十二点,沈砚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机场贵宾厅,他和林妍并肩坐着。
林妍穿着米白色长裙,沈砚低头看手机,桌上摆着两杯咖啡。
他配了一句话:“最后问你一次,来不来?”
我看着那张照片,回复道:“祝你们旅途愉快。”
这次,他没有再回我。
下午三点,航班起飞。
我去了银行,冻结了自己的账户,整理了婚后财产资料,又联系搬家公司,把属于我的东西从那套房子里全部搬走。
整整五年,我真正带走的东西不多。
几本设计手册,一台电脑,一些衣服,还有母亲留给我的首饰。
剩下的家具、电器、装修,我一样都没要。
那套房子留给沈砚。
毕竟,他那么爱工作,也那么爱把家当成临时酒店。
晚上九点多,飞机落地巴厘岛。
沈砚给我发来一条语音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怒意。
“温晚,你到底去哪儿了?”
我没有回复。
几分钟后,他又发来一条。
“你没有上飞机?”
我仍旧没回。
直到手机被陌生号码打响。
我接起来,听见沈砚几乎失控的声音。
“你没上飞机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告诉过你。”
“你只说你不去,谁知道你真的不去?”
“那你以为我会怎么样?哭着求你把秘书送回去,然后陪你们一起度蜜月?”
电话那头安静下来。
机场广播声从他那边传来,周围很嘈杂。
我听见林妍在旁边轻声问:“陆总,车已经到了。”
沈砚没有回答她,只对我说:“你现在马上订下一班航班过来。”
“不了。”
“温晚!”
“陆砚,五年前你说以后会补给我一个蜜月。五年后,你确实补给我了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只不过这场蜜月里,从来没有我的位置。”
“我和林妍真的没有什么。”
“有没有什么,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离婚。”
他的呼吸明显一滞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
“就因为我带秘书去巴厘岛?”
“不是。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,声音平静,“是因为我终于发现,哪怕我今天真的登上飞机,你也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你等我回去,我们当面谈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放心,我已经等了五年,不会在最后一步冲动。”
说完,我挂断了电话。
那一夜,我睡在新租的房子里。
房间不大,家具也很简单。
窗外没有沈砚半夜打电话的声音,也没有他进门后随手扔在地上的领带。
安静得让我有些不习惯。
可第二天醒来时,我第一次觉得,呼吸是自由的。
沈砚在巴厘岛只待了三天。
听说他取消了几个行程,提前订了回国的机票。
林妍陪他处理完客户的事情,主动提出要留下来。
这句话被沈砚拒绝了。
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没有兴趣知道。
他回国后找过我很多次。
送花,发道歉短信,甚至让人把我以前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搬来了一个柜台。
我都没有回应。
一个人失望久了,心里就会长出一道门。
门关上的时候,没有巨大的声响。
但从此以后,里面的人再也出不来了。
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。
沈砚最后还是签了字。
拿到离婚证的那天,他站在民政局门口问我:“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?”
我看着手里的红本子。
“难过过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?”
“现在很轻松。”
他低下头,像是还想说什么。
我却没有再等,转身走向街边。
阳光落在肩膀上,暖得刚刚好。
我没有去巴厘岛。
但我终于从那段婚姻里,走了出来。
后来我重新找了工作,报了语言班,还报名学习潜水。
教练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。
我想了想,说:“因为我想去看看真正的海。”
不是和谁赌气,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
只是想把曾经计划过的人生,一点一点还给自己。
至于沈砚和他的女秘书,后来有没有一起去过那片海,我已经不关心了。
我的飞机,终究会起飞。
只是这一次配资网导航,目的地由我自己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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